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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|熟悉的名字,陌生的语气

    周末午後,柯诺心窝在沙发里,手里握着那台旧手机,对话框停留在那串没有再更新的讯息上。
     「你最近好吗?吃得还习惯吗?那边天气是不是很冷了?」
     她指尖轻触着那串字,想删又舍不得。萤幕忽然亮起,一条新讯息弹出来——
     曾品玄:最近挺好的,天气慢慢变冷了。老师最近也要记得多穿点衣服。
     那一瞬间,柯诺心怔住了。
     这种语气——不是她熟悉的曾品玄。
     「挺好的」、「记得多穿」……怎麽像是电视剧里的乖学生对老师的应付寒暄?不是那个三不五时说想念她,会故意闹着要宵夜的曾品玄了。
     她没回讯息,只是盯着那串字,看了好久好久。
     这时,在另一端的异国城市,曾品玄正在餐酒馆的厨房里忙着准备晚场菜单。
     餐盘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老板娘边翻菜单边叹气:「玄,今天有一桌客人点了你做的那道柠檬炖J,看来你的手艺越来越受欢迎罗。」
     她扯扯嘴角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,却没太多喜悦的情绪。
     「嗯,谢谢。」她回得很平淡,连自己都察觉到了。
     打烊後,她坐在员工休息区,一边啃着加班剩下的点心,一边滑开手机。
     画面停留在柯诺心的个人页面,照片更新停留在三周前,是一张教室里的侧拍,灯光斜照她的侧脸,有些温柔又有些哀伤。
     「你最近过得好吗?」她喃喃说着,却没勇气点下通话键。
     这时,一盒热呼呼的甜点放在她面前。
     「又偷偷看手机啦?」Emily的声音如风铃般轻快,「吃点甜的会b较开心喔。」
     曾品玄有点尴尬,「你怎麽知道我在看手机?」
     「你的脸都写着想家了。」
     Emily是她同班的法裔nV孩,喜欢甜点、喜欢动物,也喜欢她。从曾品玄第一天不小心把汤打翻在自己围裙上後,Emily就三不五时带点心来「探班」。
     但曾品玄从来没有回应这份好感。她笑笑说:「谢啦,我其实还不太会吃甜的。」
     「那我下次带咸派,你总没理由再拒绝了吧?」
     Emily眨眨眼离开,留下一盒刚烤好的N油苹果塔和一张便条纸。
     「这个世界很大,但有些牵挂,b世界更重。」——Emily
     曾品玄低头,看着那行字,心脏竟有点发紧。
     她忽然想回讯息了。
     另一边,赖菀臻坐在师大的期末报告教室,简报的主题是「记忆中的人与地」。
     投影片上出现了一张旧照——是曾品玄在班级运动会上咧嘴笑的模样。
     「这个人……是我高中时期的朋友。她让我相信,很多感情即便无疾而终,还是值得被记住。」
     教室一片寂静。
     下课後,有同学凑过来说:「欸,你简报里的那个金发nV生好帅喔,是你初恋吗?」
     赖菀臻微微一笑,「不是,是……一段珍贵却注定错过的友情。」
     那晚,她一个人到乐玄酒吧用餐。米乐把特调递给她说:「你最近很努力,看来玄玄当时留下的影响真不小。」
     「人都会成长。」赖菀臻捧着酒杯,语气轻柔却平静。「玄玄只是陪我走一段路。」
     深夜时分,柯诺心终於鼓起勇气,回了曾品玄的讯息:
     柯诺心:你,有没有b较快乐?
     讯息发出去之後,她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 窗外月sE静静,她的指尖滑过那串对话纪录,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过去的自己。
     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。但她终於问出口了。
     那头的曾品玄,正盯着便条纸看了好久,直到手机哔了一声。
     她一看到那串讯息,整个人愣住。
     是诺心姐。
     她的喉头有点酸。
     一段话从草稿匣里慢慢打开,又慢慢被她删掉。最後,她只回了四个字:
     曾品玄:我在努力。
     她不知道这样的回答够不够,也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再见。
     但此刻,她决定诚实。
     哪怕这距离,b远方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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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番外篇|你眼中的她,有没有属於我?
     法国土生土长的Emily,自从来到这座亚洲移民b例日渐攀升的小城市读餐饮管理後,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世界
    
    的交错——语言的、文化的、人与人的。
     但最让她记得的,是一头金sE短发的东方nV孩,第一天上课时就因为把厨房汤锅打翻,而成了全班的注目焦点。
     「Jesuisdésolée我很抱歉!」那nV生满脸尴尬地蹲在地上擦汤,却又笑得一脸无所谓。
     Emily站在一旁,第一次对这种笑容产生好奇。
     她的名字是——玄。
     确切来说,是「品玄」,但老师和同学都念不太准,乾脆就喊她「玄」。
     Emily没有立刻靠近,而是花了几个礼拜,观察这个人。她发现玄跟谁都聊得来,但又总有点距离感。
     她会开玩笑,会主动帮忙,但当大家一起聚餐时,她总是提早离开。
     有一次Emily开玩笑问她:「你总是那麽早走,是要回家视讯nV朋友吗?」
     玄顿了一下,然後笑了笑说:「没有啊,我只是b较习惯一个人。」
     「那你手机里常看的照片是谁?是你妈妈吗?」
     玄没回答,只是默默滑掉了萤幕。
     Emily不再追问,但从那天开始,她知道——玄心里住着一个人。
     那不是空位,而是一个有人占据、却没说出口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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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某天下课後,Emily带了自己做的玛德莲到教室。玄刚好还没走。
     「我今天心情好,做太多甜点,你帮我吃掉几个吧?」
     玄笑着接过,「我其实不太吃甜的。」
     「你不吃甜的,却一直对我那麽温柔,是不是太浪费?」
     这句话半玩笑半真心,Emily说完後,自己也有点紧张。
     玄没回,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会儿,然後说:「Emily,你是个很好的人。」
     Emily笑了笑,「这句话在你们亚洲人语境里,是不是就是拒绝的代名词?」
     「不是拒绝,是……坦白。」
     这样的曾品玄,b任何一句接受来得更真实。Emily也就没再追问什麽。
     但她没停下。
     每个礼拜,她还是会带不同的东西来给玄——咸派、法式焗菜、烤吐司卷——她喜欢透过料理认识人,也慢慢习惯了这种不求回报的互动。
     「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。」Emily某天坐在餐酒馆外头的长椅上说。
     玄擦着手上的围裙,一脸惊讶,「你怎麽知道?」
     「因为你看手机时的眼神,b看我时温柔。」
     她说得很平淡,却也很勇敢。
     玄低下头,过了好几秒才开口:「那是一位……老师。对我来说很特别的存在。」
     Emily没笑,也没意外,「是那种……让你愿意背井离乡,但又无法坦白的存在吗?」
     玄沉默了一下,点头,「她不知道我出国的真正原因。」
     Emily叹口气,声音很轻:「那你会回去找她吗?」
     「我不知道。现在的我,没有资格说找回。」
     Emily望着她,看见那双平时闪亮的眼,染上了浓浓的思念。
     她轻轻说:「玄,如果你哪天愿意再Ai上别人,我希望……我还有在那个名单上。」
     玄看着她,笑得有些苦涩,「你是我来这里後遇过,最温柔也最直接的人。」
     Emily没等她说完,起身拍拍她的肩,「别急着回应,我还有时间慢慢等。但你要答应我,不要再对自己那麽残忍了,好不好?」
     那晚,Emily回到宿舍,打开手机。
     她点进Instagram,发现玄刚发了一张厨房里的照片,是她在烤箱前的侧影,配文只有一句话——
     “Thankyouformakingafntryfeellesslonely.”
     Emily看着那句话,眼眶有点热。
     她知道,这也许不是Ai情,但这一定是最诚实的一种喜欢。
     她回覆那则贴文:「Themetinuebeingyourwarmth,untilyou’rereadytofeegain.」
     ——然後,关上灯,静静睡去。